丁克全 

丁克全

丁克全

(1914—1989)

         丁克全,1914年10月24日生,原名丁福源,回族,吉林省长春市人,出身手艺工人家庭。民盟盟员,中共党员。著名社会学家,哲学、政治学、科学学教授。曾任东北师大政治系副系主任、名誉系主任,中国政治学会第二届理事会理事,吉林省社会学研究会会长,吉林省政协常委,民盟吉林省委常委。

         丁克全1921年入长春私立清真小学读书。1928年春(14岁)考入省立二中。读中学期间他兴趣广泛,爱好古文,关心时事,曾大量阅读学校图书馆中20年代平、沪等地刊物,如《新青年》、《创造周报》等,在思想上形成反帝反封建的萌芽。他曾在校刊上撰文说:“整理旧文化和发展新文化必须并重”,“若全国人民都走进新文化的大道中,使我们的旧文化和新文化融合为一种整个中华民族的文化,使我们的文化进步更快些,在全世界各文化民族中占一个优越地位,而于全人类有更大的贡献”。后来他在为学校举行纪念“黄花岗起义”20周年活动写的题为“我对黄花岗七十二烈士殉国纪念的感想”的文章中说:“诸先烈这种大无畏的魄力,刚毅的精神,实可认为我们后死者的模范。”可见,这时他就具备了初步的爱国主义和全人类共同进步的思想。

         丁克全1931年8月到北平,考入弘达中学四二制高中班,1932年夏毕业。其间,由于受到有进步思想的教师和同学的熏陶,开始阅读马列主义的书籍,如陈望道译的《共产党宣言》和一些进步的刊物,在思想上开始倾向中国共产党。1932年秋,因家里经济情况困难,被迫回到家乡。在父母的安排下,于1933年春结婚。为了减轻父兄的负担,l934年夏回到母校长春私立清真小学任教员。生活上的困难虽然得到一定缓解,但是日本侵略者肆意横行,对中国百姓进行奴化教育,这一切对一个有强烈爱国主义、民族主义革命思想的血性青年来说,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容忍的。他经常向学生灌输爱国主义和反满抗日思想。1936年一个叫川村匡堂的日本浪人被派到学校主持校董事会,监督学校工作。丁克全被当做危险分子。他忍无可忍,被迫辞职,决定离开长春去求学深造。

         1936年春,丁克全经安东到朝鲜釜山,不久即东渡到了东京。只身异国,举目无亲,所带盘缠将尽,正走投无路之时,遇到了几个家乡同胞准备考留学生,需要有人帮助辅导基础课程。于是丁克全毛遂自荐,开始了勤工俭学生活。不久他也改变计划,准备考留学生。1937年丁克全考入东京东亚学校学习日文,后入东京日本大学社会学部学习,自修辩证唯物主义与历史唯物主义。

         1939年2月,丁克全以全优的成绩修完全部课程,并以《社会学史的研究》优秀论文而毕业。接着又考入早稻田大学政治经济学部,专攻西洋经济史。l940年又以全优成绩毕业,并写了《唯物史观社会经济史研究》的毕业论文。为了全面了解当时的日本经济理论,他又翻译并注解了当时的日本最具有代表性的经济学家高田保马的《第二经济学概论》,在《日本研究》上连载10余期。

         l940年春,丁克全考取了东京帝国大学文学部研究院,研究社会学史。在帝大学习期间,他想到了社会学作为一门学科为什么是西方首先创立的?难道作为世界文明古国之一的中国就没有“社会学”吗?汉语中的“社会学”一词以及在日语中的含义是什么?于是他查阅了大量资料,构思了一篇文章《汉字“社会学”各单字和“社会”复合词的本义及其引申义》。初稿拿给导师林教授看,导师看了非常高兴,充分肯定了他的研究,并决定让他在校内作一次学术报告。

         1941年5月31日下午,帝大社会学部报告室坐满了师生,当部长今井教授宣布报告人时,几百双眼睛注视到了丁克全身上。他从容地登上讲台。这是他第一次,大概在帝大那时也是仅有的一次,一个中国学生向日本师生作关于社会学史的报告。在报告中,他引证了大量祖国古代文献证明中国是最早使用“社会”一词的国家,在古汉语中“社会”就是群居会合之意。这一研究不仅是对社会学史料的探索,而且也是对中日文化交流史的探索。他的报告赢得了热烈的掌声。

         在帝大的两年里,他的主要研究成果还有:《关于日本国号的研究》,发表于l943年《日本研究》创刊号;《日本社会学界概观》,发表于《日本研究》1943年第一卷第二期。文章体现了丁克全独到的学术观点。

         l942年,丁克全在帝大毕业,成绩仍是全优。但是这几年里他更大的收获是大量阅读了马克思主义的著作,并开始研究马克思主义。如果说他原来还是受马克思主义影响的话,那么在日本东京帝国大学毕业时,从思想上已经完全信仰马克思主义。

         太平洋战争爆发后,日本法西斯日益猖獗,丁克全因受到日方监视而被迫回国。回国后,不受日伪拉拢,拒任伪满高等文官,并改变回长春探望父母的计划,直接到了北平。经在日本留学时的好友李德仲及其弟李德儒(在解放区从事革命工作)介绍,丁克全认识了我党在北平的地下负责人张岂明同志。经过进一步了解,张岂明就带丁克全到了解放区——晋察冀城工部机关所在地河北阜平县,受到彭真、刘仁同志的热烈欢迎。

         由于丁克全的个人条件和工作需要,组织决定派他回到北平工作,被聘任为北平师范大学哲学和社会学教授,主讲“社会学概论”和“日本语文法”等课程,发表了《日本社会学概观》、《关于日本国号的研究》、《论演绎法和归纳法》以及《关于语文法的商讨》等有见解的文章。丁克全在北平任教期间,坚决反对敌伪的威胁利诱,坚持追求进步,经同学介绍于1943年正式参加了中共晋察分局城工部领导的地下工作,在文化、青年工作等战线上积极参加抗日斗争。当时他的任务有三项:第一是搜集北平敌伪的活动情况,为抗日斗争提供情报;第二是利用工作争取抗日力量,主要是知识界人士和青年学生;第三是利用教学宣传抗日救国的主张和政策,以动员群众,扩大影响。

         为了工作的方便和安全,组织派人把丁克全的爱人和孩子接到北平。此后的三四年中,在日本特务和汉奸的严密监视下,丁克全以一种特殊的方式在北平为抗日斗争、为中国人民的解放事业做了大量工作。他不仅在北师大的课堂上进行宣传,而且到校外的中学和其他高校兼课,把马克思主义及党的抗日主张和政策巧妙寓于教学中进行宣传。他把讲课得来的收入部分用于各项活动中,把收集到的情报信息及时通过交通员传递到解放区。经常和他联系的是交通员马耕田同志(回族,河北徐水人,延安抗大毕业,新中国成立后任河北某县委书记),马经常来往于阜平和北平之间,每次来北平都吃住在丁克全家里。尽管他们的行动很谨慎,还是引起了敌人的怀疑。一次,一个汉奸带着两个日本宪兵突然闯进丁克全家,由于墙上挂着丁克全在东京帝大校门前和导师的合影照而解了围。为了安全,丁克全当时只有10岁的大儿子丁树森(现在北京中国国际文化交流中心工作)随同女交通员一起扮做母子关系。丁克全的爱人金安宜也经常用小车推着他们的小女儿以上街买菜为名到处张贴散发传单和传递信件。

        丁克全还介绍大批知识分子和青年到解放区参加了革命。

        1946年3月,著名爱国民主人士高崇民先生和另一人由重庆经北平到东北去,来到丁克全家暂住,被国民党特务跟踪。特务深夜找上门来,丁克全临危不惧,机警地把特务引到警察局,高崇民等二人安全转移,丁克全被拘留了。后来经叶剑英通过“三人小组”协议斗争,丁克全和许多被捕同志才得释放。

        1946年5月,根据中央的指示,丁克全及其家人化装秘密离开北平,经张家口、承德,然后搭乘苏联红军运输军备的火车,进入东北。9月,由东北行政委员会主席林枫,副主席张学思、高崇民联名签发聘书,聘任丁克全为东北行政委员会民族委员。10月,老教育家车向忱先生调任哈尔滨大学校长,丁克全受聘担任哈尔滨大学教授,兼任教导长和社会科学院院长。他在哈尔滨大学期间,先后担任了“科学概论”、“形式逻辑”、“中国革命史”等多种课程的讲授。

        1947年下半年,东北地区土改工作全面展开。哈大全体师生几乎都投入这一运动。丁克全到吉林省榆树、德惠农村进行社会调查。这段工作,为他进一步把握和贯彻执行党的群众工作的方针政策奠定了基础、后来他提出了“群众工作学”理论。

        1948年土改工作结束,哈大被调整分为几部分合并到几个高校,丁克全调任吉林大学教授。同年8月该校合并于由佳木斯迁来的东北大学,丁克全继续留校任教授,并于1949年随同学校迁校长春,在政治系任教。1950年该校更名为东北师范大学后,丁克全任政治系副系主任,担任“社会发展史”、“政治经济学”等多种课程的教学工作。在此期间,曾对当时通行的艾思奇主编的《社会发展史》教材提出了系统的评述,并于1957年5月26日在《光明日报》发表了《马克思主义哲学是否包括辩证唯物主义和历史唯物主义两个部分》一文,在国内首次提出了否定“并列论”的见解。与此同时,他还因代表回民群众(他当时任省、市民委委员)反映长春市某些部门不尊重回族群众的风俗习惯,受到某些领导的批评。

        1957年反右斗争期间,丁克全受到了不公正的批判,1958年被错划为右派分子。并于1965年被强制劳教,“文革”期间又被送往辉南、镇赉农场强制劳教,至1969年回长春地质学院瓦工班劳动。1976年6月,又被诬陷为煽动回民“闹事”而被非法拘留。后又被投入监狱,至1977年4月因病被保释出狱。在近20年时间里,丁克全精神上和肉体上受到了十分严重的折磨,家庭也受到许多株连和不幸,但他始终不屈服于任何压力,坚持实事求是的态度,对党则坚信不疑而无任何怨言。

        丁克全的问题于1979年得到平反改正,复职为教授,并于l98l年调回东北师大政治系工作,后又被任命为名誉系主任。

        丁克全平反复职以来,由于各级党组织抓紧工作,党的知识分子政策日益深入落实,他的政治积极性和工作积极性也日益提高,各方面都有了很大进展。

        在政治上,他积极要求入党,并为此在实践上作出了相应的努力,终于1986年5月15日实现了多年的夙愿,光荣地加入了中国共产党。

        在工作上,丁克全克服了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所造成的社会学研究的种种困难,积极地在全国范围内率先投入以马克思主义为指导研究社会学的工作,取得了很大成绩。他在担任大学本科生的马克思主义社会学教学、培养社会学硕士生的同时,还发表了20多篇论文。其中影响较大的有:《关于社会学内容体系的建议——兼论社会学与历史唯物主义》(《社会科学战线》1981年第3期),对该文作为一种独特见解予以介绍;l984年的《中国哲学年鉴》在《在研究现状和进展》部分中又详细介绍了该文的内容;《论我国〈历史唯物主义〉教本内容的学问性质问题:一评所讲内容大部分不是哲学》(《吉林大学学报》1982年第6期)一文,被吉林省社联学委评为“有许多新论点和创见”,不仅是作者独到的见解,而且有较高的学术水平的“实属一家之言,有学术价值”的论文;《论科学技术现代化和社会学——兼论科学技术社会学的要点》(《社会学专刊》1983年3月)一文被长春光机学院推荐为全国科学讨论会论文;《论历史唯物主义的哲学定义——兼论历史唯物主义和辩证唯物主义并列的问题》(《东北师大学报》1986年第5期,建校40周年专号),又进一步全面阐明了多年以来的论点。此外,丁克全还于1981年应南开大学社会学讲习班之邀请讲授了“社会学内容体系”和“日本社会学史”,1982年由中国社会科学院社会研究所推荐在武汉社会学研究班讲授了“马克思主义社会学研究”,1984年应四川省社会学学会邀请讲授了“我们在社会学研究要适应开创社会主义现代化的局面”,1986年在沈阳社会学高级讲习班讲授了“马克思主义社会学的内容体系论——唯物史观新探知和社会学的统一”,这些也均先后以专著或论文形式发表。这些论文和报告对建设我国的马克思主义社会学起了重要的基础作用。

        1988年底,丁克全因积劳成疾病倒了。经领导和同志们一再动员,他才同意住院。省委副书记谷长春得知后非常关切地嘱咐医院医护人员一定要照顾好丁老,还特别指出丁老是回族,应格外注意。经过一段精心医治,丁克全身体好转,这时他又工作起来,病房变成了书房。

        1989年8月,丁克全的病情又恶化了,经医院和师大领导研究,立即转送北京抢救。临行前,师大几位主要领导到医院看他,并告诉他:学校研究决定给他调换一套新住房、还长一级工资。丁克全听后说:“学校对我考虑得太周到了,我为学校做得太少了。”

        1989年8月30日,丁克全在北京与世长辞,终年75岁。

        多年以来,丁克全还参加了大量的社会政治活动和学术工作。丁克全于1945年10月受我党的委派,参加了东北人民代表大会。1946年任东北行政委员会民委委员。1949年任长春市回民联合会主任。1951年至1955年任吉林省政协委员。1955年至1958年为长春市政协常委。1954年至1957年为长春市人大代表。1983年起任吉林省第五届政协常委。

        丁克全于1946年经高崇民介绍参加民盟东北总支部活动,1950年参加筹备民盟(吉)长支部,1954年任民盟吉林省委委员。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后,民主党派恢复正常活动,丁克全任民盟吉林省委常委兼吉林省盟史资料委员会主任委员。1983年末以特邀代表身份参加了民盟全国第五次代表大会,1985年出席长春市民盟为“四化”服务经验交流及表彰大会,作了大会发言,受到表彰。

        丁克全还兼任长春光机学院教授及该院技术发展研究所名誉所长,并培养研究生。

        丁克全关心吉林省的社会与经济发展,经常向省里领导同志提出建设性意见和批评意见。由于他为人正直,表里如一,襟怀坦白,无私无畏,赢得了同志们和领导的理解和敬重。

        丁克全为吉林省乃至全国的社会学发展作出了重要贡献。1981年他亲自组建了吉林省社会学会,并任会长;组建了日本社会学研究会,并出版了研究专辑,和日本社会学界建立关系,为中日友好作出贡献。他相继被选为中国社会学会理事、全国政治学会理事、吉林省社会学学会会长、吉林省科学学会与科技管理研究会顾问、吉林省社联学术委员会委员、吉林省日本社会学研究会名誉会长、吉林省科学社会学与技术社会学研究会名誉会长等。

        丁克全的一生,是革命的一生,他的奉献将永远铭记在人们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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